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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新婚夜的行为,至今仍是我的噩梦…

每天学扎发 2019-01-16 06:39:13



   第一章 你,很香    



迷城,十五年了,迷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如今到处都是战火纷飞,唯独这迷城多了一份儿安宁。

刚刚入春,乍暖还寒时候,沈若初拢了拢肩上的外套,看着窗外已经吐了新芽的树木,面上没什么表情,到了一处胡同口。

沈若初忽的对着前面的司机开口:“良叔,在这儿等我一会儿,我去办些事情。”

“四小姐,那您要快些,市长和夫人们都在家等着您呢,盼着您早点儿回去。”司机良叔憨厚的笑着开口。

沈若初闻言,心中不由冷笑,盼着她早点儿回去?她们怕是盼望着她永远都不要回去,十五年了,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她还能活着回去。

心中虽然这么想的,沈若初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,温婉的开口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良叔看着好脾气的沈若初,忍不住摇了摇头,家里的那些小姐太太们,一个比一个厉害,四小姐这性子是要吃亏的。

说完,沈若初打开车门下了车,直接往胡同口深处而去,到了一家不大的宅院门口。

沈若初抬手敲了敲门,便有一穿着长布衫男人开了门,看着面前的沈若初:“小姐,要找什么人?”

“是方爷让我来取东西的。”沈若初看着面前的长布衫的男人轻声说道。

男人点了点头,从怀里取了一样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沈若初,沈若初接过,从手包里拿出两根大黄鱼递给男人。

男人连连摆手:“方爷说了,这是送给小姐,感谢小姐救命之恩的。”

“替我谢谢方爷。”沈若初还想再说什么,觉得矫情了些,遂收拿回了两根金条,将东西放进手包里,有价无市的东西,她若坚持就是矫情了。

拿好东西,沈若初加快步子,往前走着,抬眼便见一穿着深绿色军装的男人,在追一个衣衫破烂的孩子。

沈若初不由皱了皱眉,她知道这世道乱,却没想到会乱成这个样子,如今军政府称霸一方的年代,这帮人居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。

握了握手里的手包,沈若初转了一个方向,再回头,便见穿着深色军装的男人追了上来,沈若初几步上前,几乎是用尽的全身的力气撞在男人身上。

突如其来的撞击让男人没有防备的失了重心,两人双双跌在地上,摔成一团。

男人看着消失在胡同里的身影,这才上下打量着撞上自己的女人,目光里满是阴鸷:“你是什么人?”

说话的时候,男人已经长臂环上了沈若初的腰,逼着沈若初扑在他身上,两人贴的太近,沈若初闻着男人身上味道,看着男人阴鸷的目光,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,她惹了不好惹的人。

“对不起,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了,我…”沈若初尽量用着平静的声音开口,义父说了,面对敌人,你越表现的害怕,他就越容易拿捏你。

沈若初的话还未说完,嘶一声刺耳的声音,一辆道奇稳稳的停在两人身边。

厉行看着面前撒谎的女人,不由勾了勾嘴角,猛地站起身,将沈若初一把扛起来,打开车门直接扔进车里。

紧接着便坐进车里,带上车门,原本宽阔的车里,立刻变得拥挤起来。

“你要干什么?!”沈若初瞪大眼睛,防备的看着厉行,饶是她再镇定也有些害怕了。

这目光让厉行很满意,还知道害怕,就说明还有救。

厉行大手一伸,大大咧咧的捞过沈若初的腰,顺手一带,让沈若初跨坐在自己腿上,这才阴测测的开口:“说,为什么要撞我?别跟老子扯犊子!”

“你!”沈若初挣扎着,却被厉行箍的更紧,在实力上,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距,放弃挣扎,沈若初眼底也多了一些不屑和狠厉:“你穿着一身军装,是军政府的人,该是守卫迷城百姓,却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,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
厉行先是一愣,旋即大笑了出来,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:“孩子?也只有你这个傻女人才以为那是孩子,那是侏儒人,偷了老子的机密,被你这么一撞,人跑了,你可知道因此会死多少人,你就不怕那些人夜半同你索命吗?!”

一句话让沈若初呆愣住了,仔细的回忆了方才那孩子的身影,整个人惊得不行,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谎,那人身量像孩子,可身形却不像孩子。

她听说了,最近有人用侏儒人盗取机密,因为他们看似像孩子,不容易引起注意。

“对,对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沈若初诚恳的道着歉,她知道丢了军事机密的后果有多严重。

听着沈若初的话,厉行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沈若初,搂着沈若初的腰,在沈若初耳边吐气如兰,惹的沈若初不由缩了缩身子,有些焦急:“我都道歉了,请你放了我。”

“放了你?送上门的女人,我从来都不会拒绝的。”厉行的目光多了些毫不掩饰的欲|望,他见过好看的女人,却没见过这么一双清澈的眼睛。

似怒似嗔的时候,这双眼睛会像迷城的那个黑湖一样好看,方才若不是这双眼睛,他早就把这女人当成是那些人一伙儿的给解决了。

说话的时候,厉行低头吻了下去。

沈若初这才知道厉行想要干什么,胡乱的捶打着厉行,生疏的模样,让厉行勾了勾嘴角,还是个雏儿,厉行不由加深了吻,手也开始不规矩的扯着沈若初旗袍的盘扣,肩上披肩早已不知道丢在哪儿了。

沈若初惊的不行,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,下一秒,腰间传来的硬物,让厉行顿住动作。

厉行的目光比之前看起来还要狠厉,还要毒辣,似乎能把沈若初抽筋拨皮一样:“敢拿枪抵着老子的女人,你是头一个!”

“以暴制暴,是最直接的办法不是吗?”沈若初比方才镇定了一些,沈若初不由握紧手里的枪,这枪是她此刻唯一能同这男人谈判的筹谋了。

厉行似乎没有腰间的枪眼底有任何的慌乱,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,这让沈若初觉得摸不透面前的男人,声音软了一些:“我坏了你的事儿,我也跟你道歉了,你放了我,我们两清…”

话还未说完,沈若初只觉得手腕一痛,再下一秒,手里的枪已经到了厉行手上,厉行握着手里的枪,细细打量了一番。

“勃朗宁?”厉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儿,有价无市的东西,他没想到这女人会用这么好的枪。

只听见咔咔几声响,厉行就把枪给拆成了一个个零件。

沈若初却整个人垮了下来,他居然这么快就下了她的枪,也不过三五秒,就把最复杂的勃朗宁给拆了。

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,忽的,外面传来几声枪响,车子迅速的开离出去,前面坐着的副官对着厉行急急开口:“团座,他们来了。”

厉行眯了眯眼,再次三五秒的功夫,将枪组装好,塞到沈若初手上,给沈若初整理着凌乱的衣裳:“我有事儿,不能带着你,保护好自己,记住我的名字,我叫厉行,你是我的,我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
车子几个飘转,停了下来,厉行开了车门,让沈若初下车,沈若初只觉得一阵儿头昏,还没来得及反应,车子已经急急开走了。

沈若初拿着手包,低着头,手腕上的疼痛,和脖颈处的红印在向她证明方才不是做梦。

厉行,厉行,北方十六省最尊贵的年轻人,督军府的大公子,人称厉少帅,她怎么都没想到回迷城,会招惹上这么一个男人,但愿以后都不要再遇上那个男人了。

整了整衣裳,沈若初用披肩将整个人捂好,只愿旁人看不出什么异样来,走向接自己的车子。

一直站在车旁等着沈若初回来的良叔整个人松了一口气:“四小姐,您可回来了,刚才跑哪儿去了,吓死我了,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儿,我怎么跟市长和太太交代?”

“买些东西,耽搁了,我们走吧,别让他们等急了。”沈若初没有多余的话,上了车,良叔赶紧提沈若初带上门,也上了车,车子一路往沈府而去。

到了一处宅院,良叔停了车子,开了门,沈若初下了车,看着面前红漆的匾额上用金字刻着“沈家大院”四个字。

沈府,她又回来了。

“四小姐,咱们进去吧。”良叔拿着两个箱子,走过去对着沈若初轻声说道,沈若初点了点头,跟着良叔进了大院,一路往正厅而去。

正厅里,穿着西装手指夹着雪茄的中年男人坐在上首,几个衣着装扮很是精致的女人依次坐着,虽然十五年了,沈若初还是认出了,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父亲沈为,和他的太太姨太太们。

还有这些她所谓的姐姐妹妹们,一个个全都瞪大着眼睛,一如狼一般。

没有什么变化,唯一的变化就是这么多年不见,父亲又添了两房姨太太。

“你就是沈若初?”沈为蹙了蹙眉,开口问着,声音里全然没有失去女儿十五年,血浓于水的情感。



   第二章 手表不是偷的吧?    



若不是义父的人找到他,跟他说了自己的存在,他或许根本不知道她这个女儿还活在世上,反正他的子女多的是,他自始至终也是个薄情的人。

“父亲,太太,姨太太。”沈若初规规矩矩的喊了人。

众人打量着沈若初,传统的旗袍和真丝披肩,没有带什么首饰,连耳钉都没有,只是棕色的头发烫了卷,披在肩上,媚而不俗,端庄温婉,尤其是眼睛干净的不染尘世。

众人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什么,沈为点了点头,一旁的良叔将沈若初的东西放在一旁,恭敬的退了出去。

“怎么才这么点儿东西?不是说从英国长大的,从英国回来的吗?”话语里不掩饰的嘲讽,嫌恶的看了一眼沈若初的行李。

从英国回来的,穿的这么简朴,东西也这么点儿,想必过的也是很不如意的。

沈若初看向说话的人,从她依稀的印象里头,看得出这是她的二姐,沈怡,从小就很尖酸刻薄,这么多年过去了,一点儿长进都没有。

沈怡的话音一落,众人用帕子捂着嘴,低低的笑着。

沈若初倒是面上平静,仍旧是温婉的声音:“我是在英国长大,可义父家里也有哥哥姐姐,也有太太。”

不同的是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,却比这些有些血缘关系的要善良的多,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。

沈若初言外之意是寄人篱下的日子过得并不好,这话让在场的人,心中都觉得舒坦许多,沈若初还没回来的,沈为可是一直在嘱咐他们,家里要从国外回来一个名媛。

原本他们都不希望沈若初回来,知道她从国外度了金回来,心中怎么能不嫉妒呢?

“就是,就是,韩家再有钱,再有本事,若初在韩家也是寄人篱下的,真是个可怜的孩子。”这回说话的是太太方菁,沈家如今的主母。

方菁这话是说给沈为听的,果然沈为的脸色难看了很多。

沈若初心中也明了,原来派人接她回来是打了这么一层心思的,以为因着她的缘故,他们能攀上了韩家,韩家,就是她义父的家,家大业大。

莫不说沈为只是个副市长,就是南京政府的,和这北方南方的督军们,都得卖义父一个面子。

不怕他们有欲|望,就怕他们没有欲|望,这样才好拿捏。

“好了,既然回来了,方菁你安排若初住下,我还有事,要出去一趟。”沈为脸色难看的开口,将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里碾灭。

刚站起身的时候,沈若初快速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,递到沈为面前,沈为看了一眼沈若初,打开盒子。

是一只纯金打造的瑞士手表,打开的那一刹那,光亮能刺了人的眼睛,众人有些吃惊,沈若初都说了过的是寄人篱下的生活,却能拿出这么好的手表来。

沈为更是识货了,这种表,怎么着也得值个7八根大黄鱼,一根大黄鱼抵得上6000块钱,七八根大黄鱼,是他七八年薪酬加油水的收入了,他纵然看上了,也舍不得买。

韩家果然是家大业大。

“这是哪来的?”沈为眼底满是心动,却忍着没接,询问的目光看向沈若初。

沈若初红了红脸,低着头,小声开口:“我知道要回国,没有钱给太太姨太太姐妹们买些什么,但是想着一定要给父亲带什么礼物,看着这块表很好,就央求义父买下了。”

送表,送钟!送终!她恐怕是这个世上唯一希望自己生父早点儿去死的人,因为沈为做的那些好事儿,简直就不是个人,若不是逼不得已,她根本不会喊他父亲。

“这样啊,哈哈,真是孝顺的孩子。”沈为尽量掩饰自己的迫不及待,接过沈若初手里的表,戴在手腕上。

能给沈若初买这么贵的表,韩家想必是看重这个养女的,沈若初在韩家日子过得应该也没有那么难。

沈若初看着沈为戴着手表,笑着赞赏:“这块表和父亲很配。”

“哈哈,是吗?”沈为仔细的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,他是乡下上来的,骨子里透着自卑,尽力挤上了上流社会,最怕的就是旁人瞧不起,如今被从国外回来的女儿赞赏,心情自然大好。

沈为难得这么高兴,方菁和几位小姐,脸色难看的很,几位姨太太倒是看好戏的姿态,这沈家大院,怕是要有好戏上演了。

一旁的穿着粉色洋裙,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儿忍不住开口:“都说了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,怎么会给你买这么贵的金表送给父亲,该不是偷的吧?”

沈若初看了过去,说话的是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儿,她调查过沈家,这应该就是她所谓的妹妹,沈媛了,这一家人,一个比一个厉害。

沈媛的话,让众人目光齐唰唰的看向沈若初,看着沈若初有些惊讶的表情,沈媛不免得意,原来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。

这块表若真是偷来的,父亲再怎么喜欢,也不会戴的,更不会看重这个女儿了。

沈若初也不恼,温温婉婉的笑着,慢条斯理的开口:“五妹有所不知,父亲这块表,是英国最高级的一个表行买的,那里每一块表都是世上唯一的定制,所以买的时候,底盖会刻上拥有者的名字,父亲若是觉得这手表来的不干净,可以看看表的底盘。”

还好这块表买的时候,对方说刻了字才有意义,她便同意了,否则还真要被沈媛给坑死了。

沈为听了,立刻取了手表看了看底盘,果然刻了自己的名字,“沈为”二字,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,沈媛说的时候,他还真怕是沈若初偷来哄着他的。

这样,韩家若是知道了,闹腾开了,他这个政府官员就不要做了,如今可是铁打的城池流水的官,他爬到这一步,不容易。

沈若初的话,让大家不由看向沈媛,心知肚明,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沈为肯定是要发脾气的。

“沈媛,若初不过才回来一天,你作为妹妹不知道尊重姐姐,还在这儿大放厥词,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沈为一边重新戴上表,一边训斥着。

沈媛张口结舌好半响,可面对生气的父亲,却不敢多说什么。

方菁心中不由气结,沈为平日里最惯着的就是这个嘴甜年幼的沈媛,如今为了沈若初三两句话,就把沈媛给骂了。

压了压心底儿的火,方菁上前挽着沈为的胳膊,劝道:“老爷,您就别生气了,沈媛还小不懂事儿,难免口无遮拦了些,可她也是为了您好,凡事儿多留心一点儿,总没有错的。”

“还小?不懂事儿?你还有脸护短?你看看你教的这些女儿,只知道花钱和攀比,你看看若初,不打扮都比你这些打扮的女儿好看的多!”沈为猛地挣脱手臂,凌厉的目光看向方菁骂着。

在他的眼里,女孩儿就该是端庄温婉的,而不是像家里这些女儿一样,一个个小肚鸡肠的算计,上不了台面。

当着众多姨太太的面儿,方菁觉得自己被下了脸面,她给沈为生了儿子,生了女儿,沈为可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她。

这一切都是因为沈若初的到来。

沈为觉得不解气,又骂骂咧咧的说了方菁几句,这才拿了外套离开了,沈为一走,方菁瞪了一眼沈若初,可碍于沈若初送了那么贵重的表给沈为。

沈为必当会维护这小贱蹄子几天的,她还不能和这小贱蹄子撕破脸,反正沈若初以后是要住在沈家的,她有的是时间收拾这小贱蹄子,让她后悔回了沈家。

想到这儿,方菁抑制着体内的怒火,脸上多了些温和的笑容:“这沈家大院虽然大,可人多,原也没有太多的房间,你就住在西侧洋楼吧。”

言外之意她是多余的,沈若初面上没什么表情,心中气的不行,这西侧是姨太太们住的地方,她原先的房间是在东侧的,如今怕是早就被方菁的女儿住去了。

他们恐是忘记了,这整个沈家大院都是她外祖的钱买来的,这里所有的一切,哪怕是一草一木,都该是她的东西。

“好。”沈若初好说话的应着,这边方菁脸色舒缓了好多,是个好捏的,方才的事儿,许是巧合。

“陈嫂送四小姐回屋。”方菁对着里头喊了一声,忽的想起什么似的,又对沈若初开口,“算了,还是我送你去吧,我有些话要同你嘱咐的。”

说着方菁命陈嫂拿了沈若初的行李,带着沈若初去了一间西侧的房子,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个梳妆台,一个不大的沙发,地上铺着羊绒毯,却很旧了,但胜在干净。

方菁指着陈嫂道:“陈嫂把东西放下,你先去忙吧。”

“是,太太。”陈嫂恭敬退了出去。

方菁走到整理东西的沈若初面前,试探的开口:“若初啊,你失踪了十五年,你还记得十五年发生的事儿吗?”

从知道沈若初要回来的时候,她就觉得忐忑不安,生怕十五年前的事儿会暴露。



   第三章 笑天真    



“十五年前?”沈若初凌厉的目光看向方菁,声音忽的抬高了一些,“太太,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儿?我在山里失踪的事儿吗?”

“你都想起来了?”方菁被沈若初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,那可就麻烦了,若是这小贱蹄子出去乱说。

老爷为了声誉,是不会放过她的,她怎么着都没想到,在那荒山野岭里头,这小贱蹄子还能好好的活下来,还能再回到沈家。

就在方菁惶恐的时候,沈若初忽的笑了起来,眼底像是蒙上了一层纱:“我那时不过只有三岁的模样,哪里记得什么?是义父找到我把我救下来的,是他告诉我在山里发现我的,太久以前的事儿,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
“不记得了啊。”沈若初的话让方菁整个人松了一口气,却忽略了沈若初眼底的狠厉,“其实也没什么是事儿,就是当年我们一起去山里拜佛,我让你跟着姐姐,你不听话,自己一个人跑了,才丢了的。”

今日方菁来试探,那就证明当年确实是方菁故意把她给给扔在山里的,还说是她不听话,自己走丢的。

若不是义父同一行军官打猎,路过那里把她救了,带回英国抚养,她那会儿怕是早就喂了狼了。

也或者方菁不知道她偷听了方菁说话,是她害死了自己的生母,这笔账,她一定要慢慢的,好好的和这些人算一算。

决不能轻易的便宜了他们。

“原来是这样,当年的事儿我已经不记得了,反正也过去这么多年了。”沈若初一副大度的模样开口。

方菁却有些虚情假意起来,对着沈若初露出内疚的样子:“是啊,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,阿妈还是很内疚的,这些年,没有一日不惦记你的。”

沈若初听了方菁的话,觉得恶心的想吐,方菁这么多年,确实一直在惦记着她,不过不是内疚,而是惦记她有没有死才对?

“太太,我还是叫你太太吧,在韩家,韩家太太也是让我这么叫她的,习惯了。”沈若初压住心里的恶心,脸上露出笑容,“事情过去这么多年,太太也不必内疚了。”

方菁听了沈若初的话,心中不免欢喜,在韩家也叫太太,不是义母吗?说明韩家太太根本不喜欢这个义女,连义母都不让喊,这事儿一定要告诉老爷,让他知道。

不用指望靠着这个女儿,能够攀上韩家这棵富贵树了。

想到这儿,方菁心情大好,也根本不管沈若初心里叫她什么,反正想着沈若初叫她阿妈,她就能觉得一阵儿恶寒。

“好吧,你想叫什么,就叫什么,随你开心就好。”方菁难得心情大好的离开。

这边吃了亏的沈怡和沈媛,在房间里恨得咬牙切齿,沈媛对着沈怡咬牙切齿的开口:“二姐,你瞧沈若初那狐媚样子,跟个交际花似的,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?阿爸还同阿妈说她比我好看,她哪里好看了?”

那沈若初有什么好看的,你看那微挑的眼睛,天生一股子骚气,简直是掉档次,和戏子是一个路数的还差不多。

沈怡对着一旁的沈媛问道:“媛媛,你想好怎么给那个小贱人一点儿教训了吗?”

若不教训教训沈若初,她觉得今天晚上都睡不得好觉的。

“当然了,等着瞧吧,明天一早那个小贱人若不皮开肉绽的,算我沈媛白活这么多年了的。”沈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
沈若初还没回来的时候,她就听母亲和姐姐们说那不是省油的灯,她就提前做好了准备,要给沈若初一个教训。

沈怡听了沈媛这么说,心中也放心了许多,沈媛一直是鬼点子最多的,她肯定早就想好怎么整沈若初了。

这边沈若初看着自己的新房间,将一些东西拿了出来,慢慢摆好,这次从英国回来,韩家那些哥哥姐姐和义父阿妈是不同意她回来的。

可她决定了,这仇一定要报,不能让这些人活的太自在了,花着她们的钱,害死了她最亲的人。

义父阿妈拗不过她,便同意她回来了,还给她准备了不少的东西,和钱,不过都被她存起来了,她才不会带回来便宜给这一家狼心狗肺的东西呢。

所以她带了很多很多的书,这些书堆在角落的柜子上摞着。

放好了书,沈若初觉得还有件事儿要做,就将东西搁在脚边,腾腾下了楼,抬手敲了敲漆了白漆的门,开门的不过是比她大了八九岁的女子,很是年轻,穿着绸缎的旗袍,短发烫了新式的波浪,束在耳后,显得整个人风情又漂亮。

沈为这些年过的不错,还娶这么小的姨太太。

“四小姐?”四姨太看着面前的沈若初,不免有些讶然,“四小姐有什么事儿吗?”

“有,我想借个东西,我能进去坐会儿吗?”沈若初冲着四姨太笑了笑,四姨太迟疑了一会儿,开了门,让沈若初进去。

进了四姨太的屋子,沈若初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,这个姨太太不仅年纪小,还很得父亲的宠爱,这住的地方布置的很好,地上的那块波斯地毯就值不少钱。

“四小姐要借什么?”四姨太端了杯茶过来,递到沈若初面前,白瓷描了花团锦簇的杯子,说明这四姨太是喜欢热闹的人。

沈若初接过杯子,看着面前的四姨太,一双大大的眼睛,看着还有些灵性,只是寡笑了一些。

做人姨太太的,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,从来都是卖笑的,可是四姨太不同,而且今天白天的时候。

方菁和几位姨太太都是打扮的很精致,可见沈为对姨太太都是不错的,唯独这个四姨太,戴了很少的首饰。

她们嘲笑她在韩家寄人篱下的时候,唯独四姨太没有太多的表情,只是静静的看着她,那么只有一个可能。

沈若初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瞧了一眼四姨太,慢条斯理的开口:“四姨太耳朵上上的耳钉和这项链都是仿品吧?父亲给其他人都买了那么好的东西,怎么给四姨太买的都是仿品?”

四姨太闻言不由一惊,她身上戴的确实仿品,那些人说一般人看不出来的,这些年确实没人看出来,没想到沈若初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看着四姨太脸色难看,沈若初再次开口:“我去同父亲说,他不能这么对你。”

“四小姐不要去,我会被打死的。”四姨太连忙拉住沈若初,恳求道。

迟疑了好一会儿,四姨太这才对沈若初说了真相,她是穷人家的孩子,家里还有哥哥妹妹,都要花钱。

小妹又生着病,这对她来说就是个无底洞,太太管钱又管的紧,她没什么地方能弄到钱,她就把首饰全都变现了,一直戴着仿品。

沈若初点了点头,果然和她想的一样,背后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
“求你不要说出去,若是老爷和太太知道了,我补贴他们,会把我打死的。”四姨娘再次拉着沈若初的手求着。

她进门的时候,老爷就要求她跟那个穷家断清关系,那是她的家,怎么能说断就断呢?

沈若初握着四姨太的手,点了点头:“你放心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
说完沈若初从包里拿出二百块钱递给四姨太。

这些钱,不多也不少,在沈家全都是狼,她需要拉拢一个战友,否则仅凭她一个人,对付那些人,不是容易的事儿。

“这么多钱?我不能要。”四姨太有些惊讶,这够沈家四个月的开销了,她们一个月,太太也只给十五块零花钱。

沈若初对着四姨太道:“你对我说了真话,就是拿我当朋友,这些钱是我在国外一点点攒的,你拿去应应急,都戴假的首饰,迟早要暴露的。”

四姨娘闻言不由红了眼睛,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姐,都比这沈家的人有良心,一点一点攒的,想必在国外过的也不如意,却大方的把这些钱都给她了。

“这些钱,我不能要,四小姐收回去吧。”四姨太将钱推了回去,她不能白拿这些钱。

沈若初蹙了蹙眉,好看的脸上多了些不悦:“你不拿便是瞧不起我,好了,我上楼了。”

这让四姨太更感动了,就在沈若初起身的时候,四姨太开了口:“四小姐,你要小心一些太太和小姐们,我昨日看到五小姐偷偷上了楼,就是去你的房间。”

她原是不想在这个家结仇的。

一句话让沈若初觉得这二百块花的值,对于四姨太这样的穷苦人来说,你帮她,她就会为你卖命的。

“我知道了,我会小心的。”说完沈若初上了楼。

四姨太说沈媛进了她的房间,肯定是想要整她的,整个屋子,也就是这么几样东西,一眼就能敲出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。

那么唯一能藏的,就只有这张床了。

就在沈若初朝着床走过去的时候,门外传来敲门声,沈若初开了门,是沈媛和沈怡,两人看着沈若初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,不免有些郁闷。

“二姐,五妹,你们怎么来了?”沈若初看着两人,没什么表情,背着灯光的缘故,目光也叫人瞧的不太真切。



   第四章 姐妹交恶    



沈媛朝着里头看了一眼纹丝未动的床,不由撇了撇嘴,这一幕被沈若初尽收眼底,果然那床是有问题的。

沈媛和沈怡收回目光,沈怡对着沈若初随意扯了个谎:“是阿妈让我们来看看你屋里缺什么不,需不需要添置。”

说完沈怡一副反客为主的姿态,径自推开沈若初,领着狗腿子的沈媛进了房间,两人忽略了沈若初眼底的一丝冷意。

沈怡走到各处,扫了扫沈若初的房间,这满屋子除了书,也没几样能看的东西,还有脸回来沈家,分她们的钱,分她们的东西。

沈媛就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,对着沈若初道:“姐姐,你怎么不试试这床怎么样?这被子可是上好的绸缎面儿,我们也都只有一床呢。”

为了整沈若初,她只好把她的那一床拿过来铺在这床上,阿妈还说她傻,她岂是真傻的?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

“是吗?这被子看着还真是舒服。”沈若初仍旧是温婉的声音,浅浅的笑着。

沈媛闻言,拉过沈若初嘿嘿笑道:“是呀,你快躺上去看看,感觉一下。

沈若初也不说话,任由着沈媛拉着,走到床边的时候,沈媛着急的想要推沈若初躺下。

“既然五妹喜欢,不如你帮我试试好了?”沈若初就这么反手一带,将沈媛推倒在床上。

只听见沈媛哎哟一声,紧接着便是床断裂的声音,沈媛整个跌了下去,再后来便是沈媛震耳欲聋的尖叫声。

“媛媛。”沈怡吓得不轻,赶忙上前,拉过沈媛起来,只见沈媛原本粉色的洋裙上染满了血,沈怡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吓得不轻:“血,血,好多血!”

“啊,二姐,我是不是要死了,是不是要死了?”沈媛尖叫的声音更大了,“沈若初,你居然敢害我,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
沈若初不由冷哼一声,走过去,顺手扯了铺在床上的被子这才发现,床是被人锯过,做了手脚的,上面还插了不少的碎玻璃。

还好方才四姨娘提了,否则,这满身是血的人就是她了,这一家人果然心狠手辣,这样的手段也用的出来。

这边听到刺耳的声音,大家全都赶来了,就连刚从外面回来的沈为也赶了过来,看着屋里的床断裂了。

沈媛浑身是血,沈怡吓得跌坐在地上,只有沈若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,好似被吓傻了一样。

“我的女儿啊,你这是怎么了呀?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?”方菁一时间哭天喊地的叫着。

沈媛拉着方菁,不停的喊道:“阿妈,我快要死了,我快要死了!是沈若初害我的。”

“沈若初,你这个贱人,连自己的姐妹都不放过,你怎么能这么狠?”方菁闻言恨得咬牙切齿,对着沈若初骂道。

沈为看了一眼,吓傻了的沈若初,还保持着仅有的理智:“够了,先去医院,回来再说!”

话音一落,沈为叫了司机,带着沈媛和方菁去了医院,让医生取了玻璃扎进行了包扎,医生对着沈为说道:“伤口很密集,以后会留疤的。”

方菁差点儿就没哭喊出来,拉着沈为哭道:“老爷,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媛媛做主啊,我们媛媛生的这么好看,以后后背有疤,还怎么嫁人啊?”

都是沈若初这个贱人,她一回来,居然就出了这么多的事儿,今天她饶不了这个小贱蹄子,一定要给媛媛报仇。

沈为脸色铁青,猛抽了几口雪茄,将雪茄扔在地上,抬脚用力的踩灭,愤怒的开口:“别吵了,回去再说。”

他是副市长,若是让记者拍到了,上了报纸,可是要丢大脸面的。

方菁看着沈为脸色铁青,不敢再多说什么,她了解沈为的性子,沈为极其好面子,他这么说,是不想把事情闹大。

想着媛媛的伤,方菁咬碎了牙,她不会饶了沈若初的,她一定要沈为把沈若初打死来补偿她的女儿。

医院给沈媛包扎好,开了药,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,沈为领着方菁和沈媛回去,坐在车里,沈媛只能端端正正的坐着,只要一靠,便是锥心刺骨的疼,这都是拜沈若初所赐。

三人的时候,众人已经等在大厅了。

这会儿清醒了很多的沈怡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沈为道:“阿爸,是沈若初,是沈若初把媛媛推到在床上,媛媛才受了伤的。”

媛媛真狠,在床上弄了那么些个碎玻璃,这次没有害到沈若初,算她走运,可是媛媛就吃了亏了。

沈为阴鸷的目光看向沈若初,冷冰冰的开口:“若初,你说怎么回事儿?”

他今日带着若初送的表出门,旁人都羡慕的不行,他有个在英国长大的名媛女儿,他本来还挺高兴的,打算让方菁给这孩子添置点儿什么,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儿。

方菁没想到沈为还打算问沈若初,不是该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沈若初一顿鞭子吗?

“老爷,沈怡都这么说了,还用问吗?”方菁气结,对着沈为喊道。

沈为恼怒的瞪了方菁一眼:“没有问你,你给我闭嘴。”

沈若初这才抬了抬眼皮子,上前对着沈为慢条斯理的说着:“父亲,我没有害妹妹,她和二姐到我屋里,同我说我的床和我床上的被子很舒服,叫我试试,谁知道五妹自己躺上去了,床就断裂了,床上还有很多碎玻璃,五妹被这些玻璃扎了,留了好多好多的血。”

沈媛一听,顾不上身上的疼痛,连忙喊道:“不是这样的,是你推我的,你想要害死我。”

怎么能这么便宜沈若初呢,她受的这些伤算什么?不能白便宜了她。

沈若初有些无辜的目光看向沈媛:“五妹的意思是,我找人锯了床,又找了许多的碎玻璃放在床上,还把五妹和二姐叫到我的房间里来害你们?我不过才回沈家,有通天的本事也做不到这些呀。”

沈若初的一番话,让在场的人立马就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儿了,应该是沈怡和沈媛早就想整沈若初了,却没想到自作自受害了自己。

正如沈若初说的,她刚刚到沈家,不过才几个小时,她就是有通天的本事,也做不到这些的。

沈为更是脸色铁青,他又不是傻子,自己的女儿养在身边是什么德行,他会不知道,一定是沈媛和沈怡捣的鬼。

想到这儿,沈为抬手给了沈媛和沈怡一巴掌:“我养着你们,不是让你们出来害自己亲人的,传了出去,连我的名声都要毁了!”

沈若初心中不由冷嗤,沈为这种丧心病狂的人,居然还知道不能出来害自己的亲人,她小看他了。

“阿爸!”沈媛和沈怡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为,没想到沈若初几句话,沈为就信了,而且,她们活了这么大,沈为可从来都没有动手打过她们的。

方菁更是上前将沈媛搂在怀里对着沈为喊道:“老爷,您自己的女儿,您自己不知道吗?她们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,都是沈若初胡说的。”

这个沈若初真是有本事啊。

“啪!”沈为这一巴掌是打在方菁脸上的,咬牙切齿的开口,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,这种时候还袒护她们,是不是非要等到弄出人命来,你才甘心?!”

方菁这个女人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反省,她迟早要把他花钱栽培的女儿,都给养费了。

方菁没想到沈为居然会打她,一时间忍不住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,一旁的姨太太看了才觉得真心的解气。

这些年她们被方菁压的根本没过什么好日子,如今方菁也有这个时候。

“阿爸,妹妹们年纪小,你不要生气了。”一直沉默着的大姐沈菲上前对着沈为劝道。

沈为看着眼前的沈菲,心中的气消了一些,沈菲是这几个女儿里头,最让他骄傲的一个,在日报社工作,学的洋派新事物,浑身有股子名媛的贵气。

这让他在外人面前觉得很有面子,听说,最近还和军政府的师长的大公子走的很近。

如今军阀混战,到处都是军政府的天下,而这迷城的军政府又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军政府,这里是北方十六省的督军,别说一个师长了,就是一个团座都要比这里的副市长威风。

政府是仰着军政府鼻息过日子的,迷城的更甚。

沈为对着沈菲的话也温和了许多:“你是最乖的,不要同她们学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。”

沈菲点了点头,扶着方菁和几位妹妹离开。

沈为发了脾气,拉着四姨太离开了,众人也都散了去,沈若初看足了戏,也回了自己的房间,看着满床的狼藉,拉了被子扔在一边,准备找块毯子在地上凑合一夜。

门外便传来一阵儿的敲门声,沈若初走了过去开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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